上周三下班，我在地铁口撞见王姐拎着两袋菜往公交站跑。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塑料袋里露出半截蔫巴的芹菜。"赶着回家做饭呢？"我喊住她。她抹了把额头的汗，把塑料袋往身前拢了拢："可不，小孙子今天幼儿园毕业，说要吃奶奶包的荠菜馄饨。" 我跟着她往公交站挪，她突然停住脚："你说现在小孩真怪，前儿带他去必胜客，非闹着要吃'奶奶牌披萨'。"她从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塑料盒，掀开盖给我看——哪是什么披萨，分明是发面饼上抹了层番茄酱，撒了把玉米粒和火腿肠丁，"我照着抖音学的，结果他啃得满嘴都是，说比店里卖的香。" 这时302路晃晃悠悠进站，王姐突然拽我胳膊："你看那司机！"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瞧，驾驶座上坐着个戴老花镜的大爷，正把保温杯往操作台上磕。"老张头，六十三了，本来该退休的。"王姐踮着脚喊，"他孙子跟我小孙子一个班，天天接送时总给娃带煮鸡蛋。" 车门"嗤"地打开，王姐往上挤时，塑料袋勾住了扶手。她手忙脚乱去解，一袋荠菜"哗啦"全撒在台阶上。后头排队的人没催，有个穿校服的小姑娘蹲下来帮忙捡。"谢谢闺女。"王姐把荠菜往袋里塞时，我瞧见她指甲缝里还沾着早上择菜时的泥。 昨天在菜市场又碰见王姐，她正蹲在鱼摊前跟老板砍价。"这鲫鱼怎么比上周贵两块？"她手指戳着鱼鳃，"我孙子说想吃鱼汤面，得用活鱼熬才鲜。"老板笑："您老真疼孙子，上周那披萨饼还成不？"王姐也乐了："成！昨儿又烤了张，这回加了芝士，小崽子吃得直舔盘子。" 结账时她摸出个小本子，上面密密麻麻记着：周一排骨炖藕，周二虾仁蒸蛋，周三...我凑近看，末尾一行写着："小宝说奶奶做的饭有太阳味。"她把本子塞回布包，叹了口气："现在年轻人总说外卖方便，可娃吃多了方便面，哪还记得家里灶台的烟火气？"